“请乘客退至黄线后。”
蛛丝比列车灯先到。第一根打在约翰腰上。第二根缠住玛丽肩后的背带。第三根越过断栏杆，啪地黏上货运楼外侧钢梁。
两个人在半空猛地一停。
钢梁被扯出一声闷响，楼顶积雪哗啦落下来，砸在刚进站的列车车头上。
司机吓得狂按喇叭。
陈默倒挂在二楼外墙下面，双脚黏着墙，整个人被蛛丝拉成一张苦大仇深的弓。
“哥谭铁路公司，今晚请记住我的名字。”
他咬着牙，把约翰和玛丽往外廊方向拽。
“我救了两个人…算了，估计你们应该不在乎这个。但我顺便保住你们一笔事故赔偿，记得给我写封感谢信，好吗？”
迪克趴在断栏杆前，手还伸在外面。
身后的利爪已经抬刀。
陈默另一只手往上一甩。
蛛丝黏住迪克外套后领，直接把他从栏杆边拽走。
迪克摔回维修门前，车票还攥在手里。
利爪一刀砍空，刀刃劈进断栏杆。
陈默翻进外廊，落地时脚下还踩着那半截断绳。
“别动。”
迪克爬起来就往栏杆边扑。
陈默一把抓住他。
“他们在网上呢。”
“我爸妈掉下去了！”
“掉我网上了。”陈默把人往后一推，“蜘蛛侠，主营业务就是这个。你先别给我新增一个儿童坠楼套餐。”
迪克听不进去，眼睛死盯着外面。
约翰和玛丽被蛛丝吊在楼外，离列车顶只差一层雪的高度。
玛丽的手还抓着约翰。
约翰抓得更紧。
陈默抬手补了两根蛛丝，把两个人固定到外廊边。第一名利爪从门框旁站起来。
陈默这次回头了。
“你等会儿。”
利爪冲上来。
陈默抬脚踹中他的面具，把人踢到墙上。
墙皮裂开。
利爪落地，又爬起来。
“好。”陈默把迪克推到维修门内，“你们这个岗位考核肯定不查脊椎。”
楼下传来引擎声。
很重。
很吵。
很有钱。
蝙蝠战车撞开货运入口外的旧铁门，车头甩过积雪，直接横在楼梯出口。车门弹开，蝙蝠侠从车里下来，重甲上还带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刀痕。
蝙蝠侠抬手。
三枚蝙蝠镖飞出去。
一枚打掉利爪短刀。
一枚钉进电箱，二楼外廊剩下的灯全灭。
最后一枚打中楼梯口那名利爪肩甲，把他逼退半步。
半步就够。
蝙蝠侠冲上楼梯，一拳砸在利爪胸口。
砰。
利爪撞穿货运办公室的木门，里面的旧文件柜被撞倒，单据洒了一地。
陈默看得很满意。
“大蝙蝠今晚脾气不错啊，进门先送装修。”
蝙蝠侠没理他。第二名利爪从楼梯扶手上翻过来，刀尖直奔迪克。
陈默抬手一甩。
蛛丝黏住利爪脚踝。
“儿童区禁止持械入内。”
一拽。
利爪从半空摔下去，正好落到蝙蝠侠面前。
蝙蝠侠抬膝撞上去，利爪被顶回楼梯转角。
陈默借这个空隙收紧蛛丝，把约翰和玛丽一点点拉上来。
刚拉到栏杆边，另一道钩索从外墙打进来，扣住钢梁。
蝙蝠女翻进外廊。
她落地后没废话，先把固定扣挂到蛛丝上，再把急救包甩开。
“往上拉。”
“收到，医疗组。”
陈默双手收线。
蝙蝠女抓住玛丽肩膀，把人拖回外廊地面。她先按颈侧，又检查呼吸，随后剪开袖口，纱布压住擦伤。
玛丽咳了一声。迪克要冲过去。
陈默把他拦住。
“听见没？咳了。能咳就能骂人。等她缓过来，第一句八成骂你爸，第二句骂我蛛丝勒得疼。”
约翰被拖上来时，侧腰还在流血。
蝙蝠女把止血带一拉，动作快得迪克只看见纱布和扣带换了位置。
“活着。”蝙蝠女说。
迪克抓住陈默手臂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陈默看着蝙蝠女手里的纱布又红了一块，立刻补了一句，“但你现在扑过去，就会变成 3 个伤员，今晚蜘蛛就可以直接改行开病房了。”
迪克把那口气吞回去，靠着维修门坐下。
手里的车票被他捏皱了。
陈默蹲到他面前。
“票先收好。”
迪克抬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妈花钱买的。”陈默说，“哥谭交通又不会因为你刚被刺客追杀就给全额退款，但是我恰好认识点人，他可能能帮你安排一个退款渠道。”
迪克张了张嘴。
蜘蛛侠俏皮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离谱。
好处就是，精神一直紧绷的迪克，现在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了。第三名利爪从货运办公室里冲出来，短刀砍向蝙蝠侠后颈。
蝙蝠侠侧身挡住，重甲护臂卡住刀背，另一只手扣住对方肩甲，把人按进桌子。
桌腿断了。
利爪手腕一翻，袖里又弹出一把短刃。
陈默人在迪克面前，手已经往旁边甩出去。
蛛丝黏住短刃，把它从利爪手里拖飞。
短刃擦着墙，钉进旧公告板。
陈默头都没回。
“没收危险玩具。”
蝙蝠侠把利爪甩向楼梯口。
那名刚才被踹下去的利爪又爬了上来。
脖子角度有问题。
正常人这么爬，明天得挂骨科专家号。
利爪继续往上走，刀还在手里。
陈默的嘴停了一下。
蝙蝠侠也看见了。
蝙蝠侠打出一枚电击器。
电流炸开，利爪跪在台阶上，手指扣进木板。
两秒后，他又撑起身体。
“行。”陈默把迪克往蝙蝠女那边挪了半步，“这玩意儿保修期有点长。”
蝙蝠女抬手，钩索缠住楼梯扶手，把约翰和玛丽身边的空间隔开。
“别让他们靠近伤员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默射出一大片蛛网，把楼梯上那名利爪糊在墙上。
利爪的刀从网缝里割出来。
一刀。
两刀。
三刀。
蛛网开始裂。
“哥谭刺客行业真该交剪刀税。”陈默转身，对迪克说，“你看，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加班。总有人带工具。”
迪克看着楼梯那边，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他们为什么还在动？”
“我也想问。”
陈默站起来，脚底黏住地面。
“但我现在更想先把他们打到动不了。”
蝙蝠侠已经迎了上去。
利爪冲出蛛网，第一刀砍向蝙蝠侠胸口。
蝙蝠侠没有退。
重甲硬接刀刃，左手抓住利爪手腕，右拳砸中面具。
面具裂开。
利爪后退半步，膝盖弯下去。
又站稳。
蝙蝠侠把束缚锁扣上他的手臂，反手压向栏杆。第二名利爪扑向蝙蝠女。
蝙蝠女还压着约翰的伤口，另一只手抽出电击短棍，直接打在对方膝盖。
利爪跪下。
陈默一脚补过去。
利爪滑过外廊地面，撞上货运门。
“医疗区安静点。”
蝙蝠女没抬头。
“谢谢。”
“客气，挂号费回头找蝙蝠侠报。”蝙蝠侠说：“不报。”
陈默震惊回头。
“你这个人怎么还偷听医患对话？”
蝙蝠侠把利爪按进墙里。
“声音太大。”
很好。
还有心嫌吵。
这说明局面暂时稳了。
下一秒，楼下响了一枪。
砰。
子弹打中被蛛网糊住的利爪面具。
利爪头往后一仰。
陈默立刻把迪克按低。第二枪擦过陈默肩膀，打进身后的墙。
砖灰落到迪克袖口上。
陈默抬头看向站台尽头。
一个红黑色的人站在列车灯旁边。
那人一边走，一边把歪掉的枪套往回拽。
“嗨，蜘蛛宝宝。”
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“你谁？”
不赖陈默。
太抽象了！真的就是红和黑的人影，他拿破布缠在自己身上的，没有死侍战衣！
对方捂住胸口。
动作很夸张。
“哇。痛。这个问题比刚才那辆火车还痛。”
他把枪转了一圈，又差点把枪甩出去。
“我从垃圾袋里长回来，偷了一条根本不尊重我腿长的裤子，穿过半个哥谭来找你，你第一句问我是谁？”
陈默看了看他的裤脚。
“那条裤子确实很努力。”
“谢谢。”红黑色的人点头，“它是今晚唯一支持我的哥谭市民。”
蝙蝠侠扔出蝙蝠镖。
红黑色的人拔刀挡开。
叮。
蝙蝠镖弹到列车门旁边。
乘客在车厢里尖叫。
列车广播卡了一下，又开始报站。
“哥谭中央站到了。请乘客……”
红黑色的人抬手对车厢挥了挥。
“别下车，真的。外面在拍跨公司联动，票价不含这个。”
陈默把迪克推给蝙蝠女。
“看住他。”
蝙蝠女把迪克拽到约翰和玛丽身后，钩索重新挂上墙面。
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陈默说，“但他看起来很想让我认识，以他那碎嘴子的劲，我大概猜测一下，应该是某个叫做死侍的家伙。”
红黑色的人举起手。
“死侍。韦德·威尔逊。自由职业，价格亲民，售后极差。”
他指向陈默。
“你，上次害我从细胞开始长。”
陈默抬手。
“虽然不了解前因后果，但这事为什么会赖在我的头上？你不觉得自己活该吗？”
死侍拔出第二把刀。
“真是令人痛心啊，蜘蛛宝宝，哥为你付出了这么多，但是你却一笑而过。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所以你是我的哪个前任？”
死侍冲了过来。
刀光劈向陈默肩膀。
陈默侧身，蛛丝黏上站台顶棚，整个人向上荡起。死侍第二刀追着他腹部划过去，刀尖割开一截外套边。
毒液立刻把破口补上。
陈默在半空转身，一脚踹中死侍手腕。
咔。
手腕歪了。
刀掉到地上。
死侍低头看了一眼，另一只手把刀捡起来，顺便把歪掉的手腕往墙上一磕。
咔。
接回去了。
陈默落到行李车上。
“哦，看起来真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