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印记只有指甲盖大小,刻在石脉最深处,磨损严重。
字形却清楚。
陆。
三百多名买家没人说话,整个大厅只剩空调嗡响。
红拂盯着那道刻痕,声音放低到只有陆玄听得见:“公子,这是……”
陆玄没回话,指腹摩挲着印记边缘,那里有被打磨过的痕迹,但刻字的深度没磨尽,血沁纹渗进去,反把字形固定了。
乌达扶着桌沿,折扇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,他低声开口,强撑着声调:“先生,这种刻印,做旧商家很多,不一定是……”
陆玄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一句话,堵死了。
谢锐站在乌达身侧,脸色已经白了两层,手指掐进椅背,指节泛青,侧头低声问:“这块石头是哪来的?”
乌达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谢锐急了,声音压低却发颤:“乌达,我问你!”
乌达才开口,嗓音发哑:“缅北旧矿,三年前从一个散料商手里收的,来源干净。”
“干净?”
红拂笑出声,走到主台旁,把切成两半的石王翻了个面,指尖敲了敲那道陆字印记,“这叫干净?”
乌达闭上嘴。
红拂看向谢锐:“谢少,你们四家合局,台面上四十块原石,这块石王从哪来的,你不知道?”
谢锐喉结滚动,后退了半步,撞进椅子扶手上。
“我不清楚这块石头的来历,这是乌达大师经手的。”
乌达盯了谢锐一眼,没开口反驳。
陆玄把石王的下半截推到台面中央,声音很平。
“这块石头,原来不在赌石仓。”
乌达脸色微变。
“你昨天去过秦家,对吗?”
乌达没说话,折扇在地上滚了一圈,他没动。
“秦家翡翠线里有一批旧玉料,带陆家旧印。你把这块从秦家仓库带出来,换进公盘台面,开个废肉窗口,等着有人买进去切废,印记跟着毁掉。”
陆玄停了一下:“手法不错。”
乌达的手指扣住桌边,指节泛白,往后缩了一步。
他身后两个助手互看一眼,有人把手悄悄往腰间摸。
红拂头也没转,刀尖点了点那只手背。
“摸什么?”
助手的手立刻停了,冷汗渗出来。
乌达扶着桌子站起身,声音生硬起来:“陆先生,你在公盘公然指控赌石大师,可有证据?老夫行业四十年,没见过哪块石头印了个字就能认主的。你今天大闹公盘,要老夫赔什么,好商好量,没必要血口喷人。”
三百多名买家没人说话,但有人悄悄朝出口方向挪。
陆玄看向乌达,眼神淡得像在打量一块路边的碎石。
“你要跑。”
乌达脸皮一抽。
“你刚才往门口看了两次。”“老夫看门口,是想请保安维持秩序。”
“保安都在外面跪着。”
红拂笑道,“维持什么秩序?”
乌达喉咙里挤出一声,转身往后台方向走,脚步急促,折扇攥在手里。
“站住。”
陆玄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乌达的脚步顿住,身体往前倾了倾,像是在衡量能不能继续跑。
陆玄已经跨过隔离栏,三步走到乌达身后,抬手扣住他的右手腕,往下一压。
咔。
乌达整个人跪下去,手腕在陆玄掌心里扭成了不该有的角度,折扇啪一声摔在地毯上,扇骨断了两根。
惨叫被乌达自己咬住了一半,他跪在地上,满头冷汗,半截呼吸堵在喉咙里。
三百多名买家全愣在原地。
有人低声道:“他废了乌达的手?”
旁边有人把头压低:“你不知道?缅北矿上有人惹过乌达,那人整条供应链都被断掉,三年后才重新拿到进货资格。”
谢锐脸色铁青,一步没敢上前。
乌达跪在地上,右手腕已经肿起来,咬牙抬头,嗓音发哑:“你知道你在对谁动手吗?三大矿主都得给老夫面子,你废了老夫的手,这辈子别想在翡翠行混!”
陆玄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这批旧玉料,从秦家带出来之前,你还见过谁?”
乌达嘴唇抿紧。
陆玄手指在他断腕上轻轻一按。
“啊!”
这次没压住,惨叫直接出来了,半边身子贴着地毯。
红拂站在旁边,扫了一眼台下买家,笑容淡淡的:“各位继续,公盘照开,只是规矩改一改,每块石头都得说清楚来源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陆玄等乌达喘了两口气,重新开口:“秦家仓库那批旧玉料,是谁交进去的?”
乌达闭着眼,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沉默了将近十秒,才挤出几个字:“秦家……不是源头。”
“那谁是?”
“一个外籍买家,三年前拿着一批旧玉料直接找的老夫,说这批货有来历,让我帮他洗进公盘,事成后分三成。”
陆玄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。
红拂走近一步,语气轻飘飘:“外籍?哪国的?”
“说的是中文,但口音不纯,账户走的是离岸,看不出来路。”
陆玄把那半块石王拿起来,在手里掂了掂,看了一眼那道陆字印记,声音没有起伏:“那批玉料,原来有多少块?”
乌达没再说话了,嘴唇抿得死紧。
陆玄站起身,把石王放进红拂递来的布袋里,转头看向谢锐。
谢锐往后退了一步:“跟我没关系,这块石头是乌达自己带进来的。”
红拂走到他面前,刀尖在空中划了个圈,“谢少,你今天请乌达来,原本是要坑谁来着?”
谢锐额头渗汗,垂下头,再没接话。
陆玄已经走向出口,路过乌达时脚步没停。红拂跟上,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折扇,扇面朝上,“石不虚判”四个字对着灯光,清清楚楚。
“大师的字,写得挺好。”
乌达跪在地上,断腕抱在胸前,一句话没有。
出了主厅,陆玄把布袋系口收紧,那道磨损的陆字印记,隔着布料按在掌心里。
爷爷血书说不要找玉,不要碰这条线。
玉自己找上来了。
耳麦里传来夜枭的声音。
“殿主,会展中心外围有人已经等了二十分钟,境外车牌,三辆,六个人。为首的自称某海外基金代表,点名要见殿主,说有东西要谈买断。”
红拂扫了一眼广场另一侧,三辆车停在绿化带旁,车窗全黑。
“境外来的,不是来送钱的,就是来惹事的。”
陆玄看了那几辆车一眼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“滚蛋,赶紧滚蛋!别在我家门口!”阎埠贵挥着手,宣告今天的事到此结束。
“将附近的稻田全部清扫出来,打出一片大的开拓地。”没了稻田,只要武器强,前哨基地反而更安全。
城头上懒散的士兵们顿时警惕起来,新兵们更是额头冒汗,非常紧张。
上官婉凝打断了慕景睿的话,转过身去看着桌子上的东西,天知道她有多么的不舍。
十多名士卒应声而倒,运气好的当场死亡,运气不好的捂着伤口在那哀嚎。
一声画外音把泽尔拉回现实,他抬起头,看见萝伊正双手叉腰看着自己,皱着眉毛眼神说不出的嫌弃。
“怪不得……”萧玉珏暗暗感慨,慕景睿应该是早就有所察觉了,但是他迟迟没有展开行动,应该是顾忌上官婉凝的感受。
黄昏的时候,一轮皎洁的明月从湖面上升起,水面上闪着像鱼鳞似的银光,夜显得更静了。
然而,听到龙青尘陨落的消息,族老的反应却这么大,在族老的心里,难道龙青尘陨落比天塌下来还更严重?
这些造反船员和恐惧号是一体的,想要解决造它们只能把恐惧号毁了,可他又不舍得, 还以为可以从佛耶戈的手里夺回恐惧号的控制权。
魔能鳄这种散发能量的动物地狱里并不存在,当然在物质界中也是极其稀少的,洛克貌似也找不到其他相似的生物了。
“杀……风云合璧!”聂风与步惊云也是口中呼喝,剑影刀光弥漫,整片空间似乎都要撕碎。
当然这些都不是王天元在乎的,他在乎的是这一片区域似乎在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气的笼罩之下,这股强大的剑气的力量隐而不发,似乎和周围的环境全然融为一体。
林维的目光依然放在那团惨白色光团上,但是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启动了那青铜圆环。
“我没有娘,我从来就没有娘!你给我滚……”聂风受到了颜盈的刺激,在这一刻双眸之中燃烧起了一朵赤红的火焰,手中的雪饮刀朝着颜盈就斩了过来。
他手中拿着一把手枪,感知已达大师级的罗伯特,这么近的距离,就算再有十个罗大力也不够他枪杀的。
其实拉布多恩不知道的是,即使不进入时空乱流,他也必死无疑。
一切都乱套了,那天下大势,还会如自己记忆中一样,最后大蜀被大魏所灭?自己能不能反得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大蜀帝国?
二房的水,比长房可一点都没浅。苏昭宁想要在长安侯府好过,一点也不会比她苏珍宜容易。
一瞬之间,一条条崭新的信息流直接传输到了林维的脑海之中。像是幻灯片一样,塔塔卢帕斯的记忆,被林维一点点的观看。
“boss,一大堆记者涌进了医院,现在医院里面都乱了!”陈助理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,伴随着他声音的是一阵嘈杂声,可是电话那头有多热闹。
“这个家伙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?”,赫连诺呲牙咧嘴的伸了伸胳膊,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居然使不出半点力气,肚子内更是空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