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槽边一滴还没落下的水珠，在半空凝成冰晶，发出脆响。
苏清雪的目光落在艾莉丝环住林渊的手臂上。
那双眼睛里的温度，比她释放的冰系魔力还低。
“精灵女王陛下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。
“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，在精灵族的礼仪中，需要经过对方的同意吧。”
艾莉丝没有松手。
她甚至都没有看苏清雪。
她慢条斯理的抬起手，捏住林渊的下巴，把他的脸转过来。
然后，当着苏清雪的面，吻了上去。
不急不缓。
唇齿相交时，她眼睛半睁着，越过林渊的侧脸，落在门口那个快要冻住厨房的女人身上。
那双翠绿的瞳里没有挑衅。
只有平静到残忍的笃定。
——他是我的主任。
——你能怎么样？
苏清雪手里的杯子迅速覆上一层白霜。
杯壁传来细微的龟裂声。
厨房彻底安静下来。
一边是炉火的热。
一边是深入骨髓的寒。
林渊被夹在中间，头皮炸的发麻。
他能感觉到艾莉丝带笑的嘴唇，也能感觉到门口苏清雪的杀意。
两个法神。
一间厨房。
弄不好这地方要炸。
偏偏就在这时，一个小脑袋从苏清雪身后探出来。
是林夕。
她原本只是好奇两个姐姐为什么都进了厨房，结果一探头，就看见了这场面。
“哎呀。”
林夕立刻转身，双手夸张的捂住眼睛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到，你们继续，继续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她手指缝却分开了很大一条。
那双黑亮的眼睛里，全是看热闹的光。
“哇。”
“亲上了亲上了。”
“还是当着苏姐姐的面亲上了。”
“苏姐姐肯定生气了吧？”
“她们会不会打起来？”
“一个冰系法神，一个自然系法神，在厨房里动手的话，房子应该撑不住吧？”
“要不要先回房间拿留影石？”
“这种名场面，留着以后肯定值钱。”
林夕脸上的表情太明显。
林渊看的又气又笑。
他终于忍不住，反手扣住艾莉丝的后脑，把她从嘴唇上拉开。
“够了。”
声音不重，但语气里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感。
艾莉丝被他按着后脑勺扯开，舔了舔嘴角，眉眼弯弯。
那双漂亮的翠瞳半阖着。
满足，却依然危险。
林渊转身，看向门口快要把厨房冻住的苏清雪。她手里的杯子已经裂了一道纹。
林渊走过去。
苏清雪的目光冷冷的钉在他身上，嘴唇紧抿，忍着什么。
林渊抬起沾了面粉的手。
苏清雪的身体微微绷紧——
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尖。
轻轻的，带着一点面粉。
苏清雪怔住了。
那股凝聚到极点的冰系魔力，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滞。
不是消散。
是被卡住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鼻尖上那点粉末，又抬头看向林渊。
那双眼睛里有愤怒、有羞恼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。
“林渊。”
她的声音冷的要命。
“你以为——”
“外面坐着去。”
林渊板起脸，语气强硬。
“准备端菜。”
苏清雪的话被截断了。
她盯着林渊看了三秒。
然后，冰系魔力缓缓收回。
她没有笑。
但杯壁上的白霜，正在一点点消退。
她摸了摸鼻尖上的面粉，又冷冷瞪了艾莉丝一眼。
转身走出厨房时，脊背挺的笔直。
步伐稳定。
但林渊注意到，她耳尖泛着极淡的红。
艾莉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，唇角上扬。
她抬手，指尖拂过下唇。
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。
然后她贴回林渊身边，声音低低的。
“主任越来越会哄人了~”
指尖沿着他的脊背慢慢划下。
“不过别以为每次都能这么容易打发我。”
林渊拿起锅铲，板着脸。
“再闹，今晚别吃饭了。”
“不吃饭，那可以吃肉肉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……
林渊无语的垮起个逼脸。
这么偷吃真的好嘛？
半小时后。
糖醋排骨。
可乐鸡翅。
鱼香肉丝。
麻婆豆腐。
一盘盘地球家常菜被端上桌，香气很快填满了小公寓。
林夕吃的眼睛发亮。
苏清雪坐在对面，筷子动作矜持，但速度比她愿意承认的要快的多。
艾莉丝不用筷子，用藤蔓卷起食物送到嘴边，另一只手始终按在林渊大腿上。苏清雪看见了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默默把椅子往林渊那侧挪了半寸。
餐桌上的气氛难得轻松。
那些追杀、幻境、死亡、真相，好像都被暂时隔在了门外。
林渊看着她们三个，脸上也带着笑。
他知道，这是自己拼了一切才换回来的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放下筷子。
筷子碰到碗沿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其他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，目光都落到他身上。
林渊的表情认真起来。
“吃完这顿饭。”
他看向苏清雪，又看向艾莉丝，最后目光落在林夕身上。
“我们玩个游戏吧。”
“我有话要对你们说。”
……
饭后，林渊没有让任何人帮忙。
他一个人收拾碗筷，把厨房打理干净。
动作不快，却很仔细，顺便给自己整理思绪。
等他端着三杯热茶回到客厅时，苏清雪、艾莉丝和林夕已经坐好。
气氛慢慢严肃起来。
“游戏？”
艾莉丝先开口，视线在林渊身上转了一圈。
“主人想玩什么？”
她歪了歪头，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角色扮演吗？我很擅长。”
林渊把茶杯一一放在她们面前，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
“不。”
他摇头，身体往后靠了靠。
“我们玩一个真心话游戏。”
“接下来，我会告诉你们一些事情。”
“关于我，关于你们，也关于这个世界。”
他说话的速度不快。
“在我说完之前，你们可以听，可以想，但不要打断我。”
“等我说完，你们可以问任何问题。”
“我保证，每一个问题都会给真实答案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。
可这种平静本身，就带着一种少见的掌控感。
他不再是之前那样被追问、被逼迫。
这一次，是他主动把答案摆上桌面。
苏清雪的眼神锐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点头，而是盯着林渊看了几秒，判断他这次是不是又在演。
“……好。”
最后，她抬手端起茶杯，算是默认。
艾莉丝倒是干脆，直接靠进沙发里，翘起腿。
“主人终于肯说实话了？那我洗耳恭听。”
林夕也坐直了身体。
她能感觉到，哥哥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