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。老李。小王。二柱子。”
“回来了。你们回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们七十年。”
“你们终于回来了。”
他的军礼一直没有放下。
从车队的第一辆车经过,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他一直举着。
手在抖。
但没有放下。
直到车队完全看不见了。
他的手才慢慢落了下来。
然后整个人蹲了下去。
蹲在雨里。
双手捂着脸。
七十年的等待。
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泪水。
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停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院子里的哭声都平息了。
久到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然后光幕加了最后一段文字。
【你们走的时候。穿着单衣。啃着冻土豆。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。】
【你们走的时候。国家穷得连一碗热汤都给不了你们。】
【你们走了。再也没有回来。】
【但国家没有忘记你们。】
【一个都没有忘。】
【七十年。国家一直在找你们。】
【找到一个。接回来一个。】
【今天。】
【山河无恙。这盛世如你们所愿。】
【国家用全世界最先进的战机。】
【给你们护航。】
【接你们回家。】
“山河无恙。这盛世如你们所愿。”
这句话在天穹上停了很久。
太行山。
院子里的战士们都在哭。
有的蹲在地上。有的靠在墙上。有的抱着头。有的捂着脸。
哭得没有声音的。哭得肩膀发抖的。哭得呜咽出声的。
因为那些骨灰盒里面的人,可能就是他们。
可能就是他们中的某一个人。某一天走上了战场,再也没有回来。
死在了异国他乡。埋在了异国的泥土下面。
七十年后。国家来接了。用最好的飞机。用最高的礼遇。
你没有被忘记。你永远不会被忘记。
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,抱着枪,泪流满面。
想起了很多人。
想起了那些跟他一起打仗的兄弟。
想起了那些死在他面前的战友。
想起了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死了的年轻人。
他们以后会不会也被接回来?
会的。
天幕说了。国家没有忘记。一个都没有忘。
想起了天幕之前盘点过的那些英雄命名部队。每一支部队都以英雄的名字命名。
想起了天幕说的那句话:“华夏没有忘记。每一个都被记住了。”
现在又说了一句:“找到一个。接回来一个。”
把枪抱得更紧了。
“老伙计......”
“你听到了吗.....。国家不会忘了咱们.....。不管过了多少年......”
“七十年。一百年。两百年。”
“国家都会记得。都会来接。”
“用最好的飞机。”
“最好的......”
声音消失在了太行山的夜风中。
村口。
老农蹲在地上。
哭得泣不成声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。是那种整个人缩成一团、肩膀一抽一抽的哭。
年轻人蹲在旁边,手足无措。因为老农哭得太伤心了。
过了好久好久。
老农抬起头。
满脸都是泪。
但眼睛是亮的。亮得像星星。
“我大儿......”声音碎了又碎。
“我大儿死在淞沪.....。没有人去接他.....。没有人给他修坟.....。连个坟头都没有......”
“他走的时候跟我说,爹,等打完了鬼子我就回来。”
“他走的时候才十九岁。穿着草鞋。背着一杆没了准星的老套筒。”
“临走那天早上我给他煮了两个鸡蛋。家里就剩两个了。我跟他娘都没吃。”
“他揣着鸡蛋走的。走到村口还回头冲我笑了一下。”
“就那一笑。”
“我记了八年了。”
“等了八年了。没等回来。”请求出错,状态码:500内容:<html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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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“他们做了。”
“这比任何武器都可怕。”
闭上了眼。
“这样的军队,我们未来是怎么打不赢的?”
“答案已经在天幕上了。”
东瀛,皇宫。
矮小男人看着天穹上那列捧着骨灰盒的军人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头问身边的大臣。
“大东瀛帝国的阵亡将士,在海外的遗骨,接回来了多少?”
大臣低下了头。
没有回答。
因为答案令人难以启齿。
很多遗骨至今还散落在太平洋的岛屿上。散落在丛林里。散落在珊瑚礁下面的海水里。
没有人去接。也没有人打算去接。
矮小男人没有再问。
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
一个连死了七十年的人都要接回来的国家。
和一个把死人扔在海外不管的国家。
这两个国家的未来,不需要天幕来预言。
一目了然。
光幕缓缓暗去了。
太行山的夜深了。
风冷了。
但没有人觉得冷。
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。
那团火是天幕点的。
从第一个板块开始,一点一点地烧,烧到了现在。
从“你们没有资格”到“请遵守你自己的法律”。
从三箱手榴弹到全世界排队买华夏武器。
从凿沉军舰堵路到一年下饺子超过法兰西全部。
从一个人扛着鸭蛋参加奥运到金牌榜第一。
从海底喷出一座岛到月球背面带回土。
从太空里打扫卫生到万吨海警船浇军舰一脸水。
从人扒着飞机摔死到最先进的战机护航遗骸回家。
每一个板块都是一块砖。
垒起来。
垒成了一座山。
一座叫“华夏”的山。
这座山从1942年的谷底开始垒。
垒了七十年。
垒到了现在。
垒到了全世界都得仰着头看。
而这一切的起点。
是院子里这些穿着单薄棉衣、啃着冻窝窝头、为了三箱手榴弹拍桌子的人。
他们是第一块砖。
没有他们,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,就没有后面的一切。
没有那些十八岁的年轻人倒在雪地里,就没有七十年后那两架歼二零划过天空。
没有那些抱着炒面冻死在阵地上的无名战士,就没有那列捧着骨灰盒走过红毯的仪仗队。
每一个牺牲都不是白费的。
每一滴血都浇在了脚下的土地上。
浇了七十年。
浇出了一个让全世界仰着头看的华夏。
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。
抱着枪。
看着暗下来的天穹。
最后的几颗星星在闪。
院子里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哭声停了。
但没有人说话。
因为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。
值不值。
他们每天在想的问题。
明天的仗要不要打?打了可能会死。死了又能怎样?
死了就死了。谁还记得你?
但现在他们知道了。
有人记得。
七十年都有人记得。
国家记得。老百姓记得。
几十万人站在雨里等你回家,记得。
最先进的战斗机给你护航,记得。
那就值了。
什么都值了。
李云龙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老伙计。”
“值了。”
“真他妈值了。”